95歲老人、71載黨齡、63年深藏功名,張富清——一位老英雄的初心本色
日期:2019年05月27日  來源:共產黨員網

“和犧牲的戰友相比,我有什么資格張揚呢”

  南方的天濕潤、雨綿密,記者來到湖北恩施來鳳張富清的家。這是一幢五層高的單位宿舍,樓體已經有些破舊,青苔偷偷鉆進水泥墻的縫隙,白色的墻壁呈現斑駁的青色。

  樓下空調店的小姑娘見到記者,主動問起:“是不是來找張富清的?”

  從去年年底起,張富清家里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
  起因是縣里按照退役軍人事務部要求,開展的退役軍人信息采集。縣信息采集員聶海波清楚地記得,那是2018年12月3日,張富清的小兒子張健全懷揣一個紅布包裹,來到縣退役軍人事務局。當張健全小心翼翼打開包裹,聶海波頓時充滿了發現寶藏的驚喜。包裹里是3枚獎章、1份西北野戰軍報功書、1本立功證書。立功證書上,一行鋼筆字寫著:“張富清在解放戰爭中舍生忘死,榮獲西北野戰軍軍一等功一次,師一等功、二等功各一次,團一等功一次,兩次榮獲‘戰斗英雄’稱號。”

  經驗告訴聶海波,這些不是一般的戰功,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“沒想到在我們來鳳,還有這樣一位戰功赫赫的英雄;更沒想到,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從未主動吐露任何立功受獎的信息,甚至是對自己兒女。”聶海波感慨。

  這個湖北西南端的小城震驚了。

  張健全說:“平時父親從來不說這些。”

  原縣科委主任田洪立說:“我和他一起共事多年,張富清都不講他當兵的事。”

  縣巡察辦主任邱克權知道張富清的事后,翻閱了來鳳縣志,沒有找到相關記載:“這樣一個英雄,怎么成了‘無名’人?”

  張富清的事跡迅速引起了社會的關注。看望的、慰問的、采訪的人們紛至沓來,涌進了張富清的屋子。

  “這么多年,立功的事為什么不讓大家知道,連孩子都不告訴呢?”記者問張富清。

  95歲的張富清看向房間的角落,思緒飄到遠方,眼睛濕潤了,“和我并肩作戰的戰士,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。一個排、一個連的戰士,都倒下了。他們對黨忠誠,為人民犧牲。和犧牲的戰友相比,我有什么資格張揚呢?”張富清哽咽了,“那些犧牲的場景,至今仍深深留在我的印象里……”

  1948年3月,出身貧苦的陜西漢中洋縣人張富清光榮入伍,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北野戰軍359旅718團2營6連一名戰士。解放戰爭進入奪取全國勝利的階段,張富清擔任的是最危險的突擊任務。6月,張富清在壺梯山戰役中任突擊組長,攻下敵人碉堡1個、擊斃敵人2名、繳機槍1挺。7月,他在東馬村帶突擊組6人,掃清敵人外圍,占領敵人碉堡,給后續部隊打開缺口。

  1948年11月27日夜,陜西蒲城的永豐戰役打響,戰斗異常慘烈,官兵傷亡慘重,“一夜之間換了3個營長、8個連長”。作為突擊組的成員,張富清帶兩名隊員通過地道接近城墻,摳著墻磚縫隙攀上城墻。他第一個跳下4米多的城墻,敵人迅速包圍了上來,他端起沖鋒槍一陣猛掃,敵人倒下一片。突然,他感覺頭部被重重地砸了一下,用手一摸,頭頂一塊頭皮翻了起來,鮮血流了滿臉……顧不得自己,他匍匐逼近敵人的碉堡,用刺刀刨出一個土坑,將捆在一起的8顆手榴彈和1個炸藥包放在一起,拉下手榴彈的拉環,迅速撤離。一聲巨響,碉堡炸飛。趁著硝煙彌漫,他爬向另一座瘋狂掃射的碉堡,用同樣的方法,將碉堡炸毀。敵人多次組織反撲,張富清一直堅守,直到部隊進城。

  戰斗勝利結束,張富清再也沒有見過突擊組另外兩名戰友。

  “勇于從自己開刀,才能開展好工作”

  饅頭、白開水,張富清一天的生活,是這樣開始的。鍋里蒸騰的白色水汽與微微熏黑的廚房天花板相映襯,在這間上世紀80年代的屋子里彌漫。

  泛黃的窗臺、剝落的墻壁,床、書桌、柜子等幾件家具,這是張富清離休后待得最多的地方。早晨起來,他看看國際新聞,因病截肢后,他堅持下樓鍛煉,和老伴一起買菜,中午帶個粑粑回來當中飯。午休后閱讀人民日報,晚上準時收看《新聞聯播》。

  家里的拖把,是張富清把舊衣服剪碎后自制的,餐桌是他用一條凳子加木板拼成的。書桌上,兩本翻掉封面的新華字典,被他用透明膠補了一道又一道。多年來,張富清堅持用字典學習,他笑稱這是“無聲的老師”。桌上還有一本《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》,在書的第110頁的一段文字旁,他寫下:“要不斷改造主觀世界,加強黨性修養,加強品格陶冶,老老實實做人,踏踏實實干事,清清白白為官,始終做到對黨忠誠、個人干凈、勇于擔當。”

  個人干凈、勇于擔當,他是這么要求自己、也是這么要求家人的。

  上世紀60年代初,張富清在三胡區擔任副區長,按照國家擁軍優屬政策,妻子孫玉蘭被招錄為公職人員。自然災害時期,黨和國家貫徹國民經濟調整方針,全面精簡機構人員,張富清率先動員妻子,辭去公職,從供銷社下崗。孫玉蘭回憶:“他對我說,要完成任務,領導自己要過硬,勇于從自己開刀,才能開展好工作。”

  當保姆、喂豬、撿柴火、做衣服……幾個孩子嗷嗷待哺,副區長的妻子為了貼補家用,把能想到的活,幾乎都干了。

  “你能理解丈夫嗎?”記者問孫玉蘭。

  孫玉蘭太了解丈夫了,這么多年,張富清的頭上還留著疤痕,腋窩被燃燒彈燒傷,多年后還是一片焦黑,牙齒被炮彈震松,早就脫落。也只有孫玉蘭知道,張富清有一把衣柜鑰匙,衣柜里鎖著他的赫赫戰功。

  永豐戰役中,張富清因作戰英勇、貢獻突出,榮立軍一等功,贏得“戰斗英雄”稱號。

  永豐戰役后,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彭德懷到連隊視察,他握著張富清的手說:“你在永豐戰役表現突出,立下了大功。”張富清很受鼓舞:“作為一名革命軍人、一個共產黨員,我做了應該做的,完成了任務,組織上給我這樣大的榮譽,我非常激動。”

  1948年12月,一封報功書送到張富清的家中。報功書寫道:“貴府張富清同志為民族與人民解放事業,光榮參加我西北野戰軍第二縱隊三五九旅七一八團二營六連,任副排長。因在陜西永豐城戰斗中勇敢殺敵,榮獲特等功,實為貴府之光、我軍之榮。特此馳報鴻禧。”

  1950年,西北軍政委員會頒布了《解放大西北人民功臣獎章條例》,張富清因為功勛卓著,被授予“人民功臣”獎章。

  “我還有一條右腿,還可以站起來”

  31步,是張富清從床頭到客廳的距離。

  25級臺階,是張富清從家里二樓到樓下的跨越。

  截肢后,這是張富清最熟悉的路線。

  88歲那年,張富清因左膝蓋膿腫,多地治療不見好轉,只得截肢。他自嘲地說:“戰爭年代腿都沒掉,沒想到和平時期掉了。”

  張富清決心已定,要站起來,不給人添麻煩。“我還有一條右腿,還可以站起來。”傷口剛愈合,他便用一條獨腿做支撐,沿著病床移動,后來慢慢扶著墻壁,練習走路。每一趟下來,汗水把衣服浸透。有時走不好,還容易把自己弄傷。家里墻上,還有他受傷留下的血跡。

  就這樣,張富清在近90歲的年紀,又一次站了起來。他在助步器鐵桿上,架了一根三指寬的木板,用木板固定殘腿,用另一只腳支撐走路。他自己洗澡、種花、做飯,有時嫌家人衛生做得不好,他還要再打掃一下。兒女們勸不住他,看著他艱難的樣子,只得紅著眼睛,用毛巾墊在他的背上,為他吸去汗水……

  在子女們的印象中,父親一直用行動默默影響他們。張富清常跟他們說:“我沒有本事,也沒有力量給你們找工作。我是國家干部,要把位置‘站’正。”

  大兒子張建國當初有一家國企招工的機會,張富清得到消息,卻動員兒子下放林場當知青。“如果我照顧親屬,群眾對我怎么看?對黨怎么想?”張建國在酉水之濱的扎合溪林場住茅棚、開荒種地、造林植樹,一干就是好幾年。

  小兒子張健全記得,那年高考沒有考好,父親給他寫了一封信,鼓勵他沉下心來學習,他后來考上了師范學院。“得知消息那天,父親特別高興。”

  張富清的四個子女,除大女兒長期患病外,兩個兒子成為縣里干部,一個女兒成為醫院職工,均通過全國高考、公開招考等方式,沒有一個在父親任職過的單位工作。

  只有一條腿的張富清,“站”得筆直、挺拔。

  今年3月2日,新疆軍區某紅軍團、張富清當年戰斗的部隊,專程派人到來鳳,看望張富清。當將士們走進屋子,張富清硬生生用一條腿站了起來,用最標準的姿勢,敬了軍禮。

  一旁的張健全難掩激動,寫下當時場景:“部隊來人了,老兵心中掀起波瀾,面對軍徽,老兵用一條獨腿堅強站立,緩緩舉起右手,莊嚴行上軍禮……”

  1949年,張富清隨隊從陜西出發到新疆作戰,殲敵騎兵、截擊逃敵。渴了,喝雨水雪水,餓了,用鋼盔做飯盆,邊行軍邊抓著吃。10月1日,新中國成立,從收音機里得知消息,整個部隊都沸騰了,張富清非常高興,雖然不能到天安門廣場親眼見證開國盛典。在他心中,“共產黨是真正為人民、為勞苦大眾的,能帶領人民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。中華人民共和國站起來了!”

  1949年冬季,張富清隨部隊徒步穿越戈壁到喀什。冬季寒風刺骨,茫茫大漠缺水斷炊。狂風驟起,沙石鋪天蓋地,戰士們手挽著手,拽著馬尾巴,頑強地繼續前進。

  1953年,中央軍委從全軍部隊抽調有作戰經驗的連職以上軍官到北京集中,準備入朝作戰。從喀什到北京,漫漫長路,張富清和其他戰士大都靠步行,雙腳皮開肉綻,口鼻經常流血,歷經兩個多月。到達北京后,朝鮮戰爭局勢緩和,軍委便決定對這批部隊骨干進行文化補習。從此,張富清努力學習知識,開啟建設社會主義的“新長征”……

  “黨的干部,哪里需要就去哪里”

  張富清家的陽臺上,整整齊齊排列著12盆仙人掌。花盆是他用一個個小青霉素瓶圍成的,一個盆身圍4圈小瓶,再用水泥澆灌。他每天松土、澆水、去蟲,仿佛是將士檢閱整裝待發的士兵。

  這些仙人掌,也映襯著老人的品格。轉業后,張富清經歷了社會主義改造、社會主義建設、改革開放等,參與見證了70年波瀾壯闊的新中國發展歷程。他先后在糧食局、三胡區公所、卯洞公社、外貿局、建設銀行等單位工作。

  張富清的心中,也不是沒有遺憾,剛到來鳳時,他在糧管所任職。張富清一頭扎到工作中,日夜加班。因為太忙,沒能見上母親最后一面,每每想起,他還是會難受。他在日記中寫道:當時國家正處在困難時期,工作任務重,作為一個共產黨員、革命軍人,絕不能向組織提要求,干好工作,就是對親人最好的報答。

  百福司的百姓,至今記得張富清修的一條路。地處湖北與重慶交界處的百福司,山清水秀,可它的前身高洞管理區,全部村寨都在四面懸崖的高山界上,土連土、田連田、山連山,“辦事靠走、喊人靠吼”。張富清聽說后,主動來到這里,一邊領導生產,一邊利用農閑時間,集中力量修路。原卯洞公社黨政辦主任楊勝友回憶,修路中遇到很多難題,張富清與大家一起掄大錘、打炮眼、開山放炮,和大家一起手挖肩抬。2年多的時間,他既當指揮員,又當戰斗員,使海拔1000多米的高洞終于通了公路!

  建行的員工,在日常點滴中感受老行長的精神境界。現任建行來鳳縣支行行長李甘霖提到,張富清眼睛有白內障,需要植入人工晶體。手術前,行領導特意叮囑,張老是離休干部,醫藥費全額報銷,可以選好一些的晶體。醫生給他推薦了7000多元到上萬元的產品,但張富清聽說同病房的農民病友用的是3000多元的,也選了跟他一樣最便宜的。

  李甘霖問他,為什么不選好一點的?老人笑了:“現在吃的用的都很好,我很滿足自己的生活。我不能再為國家做什么,能節約一點是一點。”

  1954年,張富清從軍委航空速成中學畢業。作為戰斗英雄和中央軍委培養高級干部學校的學員,張富清可以有多種轉業選擇,可以留在大城市工作,擁有更多發展的機會,可以回到陜西老家,給母親盡孝。但張富清一句“黨的干部,哪里需要就去哪里”,便主動選擇了湖北最偏遠的來鳳。

  1955年,他佩戴3枚獎章,拍了一張照片,年輕的面龐露出微笑,目光中透著堅定,然后他把鮮血換來的榮譽,用一塊紅布緊緊包好,放進一口棕色的舊皮箱。從武漢出發,沿著長江,順著山路,他一路向西,來到“一腳跨三省”的來鳳。他背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行囊,就像一名普通的轉業軍人,腳踏大地、扎根人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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